暗沟的水越来越浅。
从胸口退到腰,从腰退到膝盖。
阿七走在最前面,红树枝一下一下点着水面。
“快到南口了。
前面有光。”
林远抬头。
南口外面,天已经亮了。
灰蓝色的光从洞口涌进来,把暗沟的水照成暗绿色。
洞口外面是海。
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雾里透着一线金光。
阿七回头看了林远一眼:“水母不跟了。
出了暗沟,水母就留在里面。
它们怕外面的光。
我爹说过,黑暗里的东西,见光就散。
但见了光之后,你以为它们散了。
其实它们只是缩回黑暗里,等你再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:“海瓜子也一样。
不说话的时候,那才叫一个难对付。”
沈映月走在林远旁边。
她的手在水下,指尖碰着他的手腕。
没有握住,只是碰着。
“你后颈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不疼不是好了。”沈映月说,“是水银把你的痛觉一起封了。
等你到了锡兰山,用断针挑开。
牙出来,水银出来。
痛觉就回来了。
回来的时候,你会疼得站不住。”
“你这是在安慰我?”
沈映月看了他一眼:“我是在提醒你。
你还有两天。
两天之内,你做得到吗?”
“我做不做得到,你不会替我算?”林远说,“你袖子里一直藏着一样东西。
从码头出来,你的左手就再没离开过袖口。
你自己算过了。
你算我什么时候会死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水下停了一下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。
“不是我看见的。”林远说,“是你的手太诚实了。
你碰我手腕的那一下,不是在试温度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