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房。
油灯。
三件物证摆在桌上:死者衣襟上的爪哇文“一百七十”、父亲金箔上的“辨伪存真”、花名册封面被血洇过的“底舱口”。
三件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鸡足山。
第117天。
日落前未到——船沉。
林远把花名册翻到最后一页。
三百七十二个名字。
他数了一遍,三百七十二个。
再数一遍,还是三百七十二个。
但他心里加了一个人——第三百七十三人。
小厨娘蹲在门口,菜刀横在膝上:“你数出了多少人?”
“三百七十二。”
“你数错了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是三百七十三。
第七条鱼死了。
但第八条还活着。
你刚才看到第七条鱼跳上来,弹了三下。
你没看到的是,第八条鱼一直在水里,没有动。
它在等你下去。”
沈映月从走廊里进来。
她走到桌前,把绣绷放在三件物证旁边:“你在船上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我父亲的笔迹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锚链上的盐。
还有水里的网。
还有雾里的那个人。
还有花名册上那个被洇掉的字。”
“你没有看到什么?”沈映月把绣绷翻过来。
上面绣着一个“人”字,面朝东。
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。
林远低头。
“你父亲教你‘辨伪存真’。
你用了一辈子。
但你没辨出你自己。”沈映月说。
她的针尖在“人”字上停住。
“你后颈的伤,不是三年前留下来的。
是三天前。
有人在你的船票上做了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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