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回头。”沈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东边三十步,歪脖子柳树后面。
他在看你。
他站的位置,在奇门遁甲里,是死门。
从死门看过来的人,不是来找你的。
是来送你走的。”
林远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攥着花名册。
刚刚刮开的那两个字在掌心发烫。
“花名册是谁给你的?”沈映月问。
“上船的时候。
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。
他说是船主给的。
我不认识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认识他?”
“他左手拇指有老茧。
刻碑的人,会用左手固定凿子。
那个老茧的位置,和刻碑的凿子柄一样。
船上养水手的叫张荣。
张荣左手拇指也有老茧。
但他很矮。
给我花名册的人很高。”
“高的人也可以矮下来。”
“高的人可以弯腿。
弯腿走路的人,脚步声不一样。
那天早上,我听到的脚步声,不是张荣的。
张荣走路,前掌先着地。
那个人走路,后跟先着地。
他那时候在装成张荣,但鞋没有换。
张荣的鞋是软底的。
那个人的鞋是木底的。”
“所以你记下了他的脚步声。
如果现在他再走一遍,你认得出?”
“认得出。”
“那好。”沈映月转身,面朝那棵歪脖子柳树。
“树后面那位,你走两步。”
雾里没有声音。
“你不敢走。
你怕脚步声漏了你的底。
你从死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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