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那儿,不是想杀我们——是想给我们带路。
你怕我们不敢跟。
所以你站了一百二十息。”
公主的刀出鞘了。
她走上前,把刀横在沈映月面前:“你太急了。
柳树后面,谁敢站一百二十息,谁就有本事站到天亮。”
“他不会站到天亮。
他怕天亮。
天一亮,死门的露水就会干。
干了,他就没有地方站了。”
雾里终于有了声音。
一声很轻的咳嗽。
然后是一句话,嘶哑,像被火烧过:“小姑娘。
你爹当年站在死门,只站了九息,就被人带走了。
你现在想试试吗?”
沈映月的针在指间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说:“我爹当年站死门,是因为他等的人就在生门。
他差九步。
你今天站死门,是因为你等的人——也在生门。
你差几步?”
雾里沉默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差一步。”
“一步。”沈映月把针收回。
她看了一眼林远。
“你听见了。
他只差一步。
这一步,别让他走。”
她转身,往船舱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林远,你父亲在花名册上写的不是‘底舱’。
你再看看。”
林远低头。
花名册封面上,那两个字在晨光里变清楚了。
不是“底舱”。
是“底舱口”。
最后一个字,被血洇了一半,刚才他没看见。
就在这时,雾里的人动了。
脚步声,一步。
他走了一步,从死门走了出来。
帽子压得很低。
左手拇指有老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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