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肩比左肩高半寸。
他走了七步,在离林远五步的地方停住。
“你说我是胡濙的人。”他说。
声音嘶哑。
“你不是吗?”林远说。
“我是送你父亲最后一程的人。
我站在死门,是因为你父亲死前说过一句话。
他说,如果你哪天看见一个人站在死门——那个人就是来给你带路的。”
“带什么路?”
“去鸡足山的路。
但你已经在这条船上了。
船会带你去。
117天后。
日落前未到——船沉。”
“沉在哪?”
“沉在你父亲第二次死的地方。”帽子人后退一步。
“你父亲死了三次。
第一次在旧港。
第二次在锡兰山。
第三次——在这一页花名册上。
你的‘别上船’,不是写给你的。
是写给我看的。
他告诉我,别上这条船。
但我还是来了。
因为我不信他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地上。
正面朝上,刻着一个字:生。
“生门和死门,只差一步。
你跨过去,生。
退回来,死。
但真正站在生门里的人,不在这条船上。”
他转身,往雾里走。
走了三步。
林远说:“你叫什么?”
他停住了,没回头。
“我姓沈。”他说。
“沈万三的儿子。
我爹死在洪武七年。
死前三天,他给一个叫林远道的人写了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:别上这条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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