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上船之前,已经在网里了。
这艘船上的三百七十二个人,没有一个人是你的朋友。
你的朋友,在鸡足山。
第117天。
日落前没到,死的人不只是你。
是所有数过你的人。”
林远伸手摸后颈。
后颈的旧疤跳了一下。
不是扩张,不是收缩。
是跳。
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,把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影子。
“你扎了自己几下?”沈映月问。
“五下。”
“还有两下。
在鸡足山。
117天后。
第117天日落前,如果你到了,那两下就不会扎下去。
如果你没到,他们会替你扎。
扎在胸口。
第一下叫‘命’。
第二下叫‘走’。
和今天尸体上那七个字一样。”
她站起来。
天光从门缝里透进来。
“底舱潮水每半个时辰涨一次。
涨满三次,底舱门就封死。
你已经看了一次花名册。
还有两次。
两次之内,你算不出‘生’字在哪里,你的名字就会被水写进去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在门口停了三息。
然后走了。
林远低头看桌下。
水已经在渗进来了。
船底有一条裂缝。
裂缝里渗进来的水,沿着桌腿往上爬。
爬一寸,花名册上的“底舱生”三个字就湿一分。
“生”字在水的浸泡里慢慢变了。
变了形,但没有变成“死”。
它像一尾鱼,沿着纸纤维游向了右下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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