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得连你自己都信了。”
刘若愚慢慢转过身。
第一次,他摘下了灯笼穗子上的白发。
“你父亲说,‘若愚有真人,真人不若愚。
’你父亲不是收假货的。
他是收真人的。
可惜,他收错了人。”
“我父亲收错的第一个人,是不是你?”
刘若愚笑了。
那笑声像刀在磨石上蹭过,没有温度。
“你父亲收错的第一个人,是你。”
林远没有退。
他把花名册翻开,翻到第三页。
第三页只有一行字。
他念出来:
“‘若愚有真人,真人不若愚。
刘若愚,真名刘松。
建文四年,从京师逃出。
永乐七年,在锡兰山刻碑。
碑上泰米尔文一行,是他亲手刻的。
那行字是——建文不死。
朱棣必亡。
’”
刘若愚的笑容凝在脸上。
“我父亲教我辨伪存真的时候,第一件真东西,是这行泰米尔文。”林远说。
“他说,刘若愚刻这行字的时候,手在抖。
因为他的‘刘’字是假的,但他的手是真的。
他在用自己的真手,刻自己的真名。
手不答应。”
刘若愚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的笑纹一条一条地散了,像冰裂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灯笼从林远手里拿回来,用指尖把灯罩上“他叫林远道”五个字一个一个抠掉了。
抠一个,灯就亮一分。
五个字抠完,灯罩上只剩一个洞。
光从洞里漏出来,直直地打在林远脸上。
然后他捋起左袖。
手腕上有一道环形旧疤,刚好一圈。
“我自己砍过这只手。”刘若愚说。
“没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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