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提灯的人,是个死人。”林远说。
刘若愚从雾里走出来。
灯笼穗子在风里转,穗子末端那根白发已经不在了。
“锚链上有砒霜,是为了杀第一个人。
你知道第一个人是谁吗?”
林远没回头:“是你。”
“那你还不跑?”
“你不是第一个人。
你是第一个被花名册划掉的人。”
“你看了花名册?”
“我刮开了你的名字。”
刘若愚笑了:“你刮开的是‘刘’字。
可我不信刘。
我叫刘若愚。
愚是假的。
刘——也是假的。
真正的我,不在这本册子里。”
他走近一步,把灯笼递到林远面前。
灯笼上那个“刘”字被烛火映得发黄。
“你去底舱看。
我的名字在底舱口。
他们把我写在了‘死人’那一栏里。”
他把灯笼塞进林远手里,转身要走。
林远没有让他走。
“你叫刘若愚。”林远说。
“愚是假的。
刘是假的。
你的真名在底舱口。
他们把你写在了‘死人’那一栏里。”
刘若愚停住,没回头。
“但你也有一个真名。”林远把灯笼举高,烛光穿过灯罩,把“他叫林远道”四个字投在雾里。
“你灯罩上写的是我父亲的名字。
这盏灯不是我父亲的。
是建文帝的。”
刘若愚的肩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建文帝出逃时,身边有一个太监,叫刘若愚。
你借了他的名字。
但你不是太监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喉结还在。
你装得太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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