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说,数是规矩。
蛾子有蛾子的规矩。
人有人的规矩。
破了规矩,就要死。
张灯破了规矩,蛾子替它死了。
刘灯没破规矩,所以它还亮着。
王灯——它在等。
等一个飞蛾。”
“我不信灯里有蛾子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你来看。”小厨娘说。
沈映月走过去看。
然后她回来,说:“那不是蛾子。
是半片人的指甲。
烧焦了,卷起来像蛾子。”
“谁的指甲?”林远问。
“死者的。
左手无名指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不是无名指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是大拇指。”
沈映月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小厨娘举起自己的左手。
大拇指的指甲,缺了一半。
“因为我也烧过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我爹说,烧掉大拇指的指甲,是替人顶罪。
我替我爹顶过一次。
没顶成。”
林远说:“你替你爹顶什么罪?”
小厨娘笑:“杀人的罪。”
三盏灯笼在雾里晃。
没有人说话。
“三盏灯,三个坟。”沈映月把针收进袖口。
“一盏活了。
一盏正在死。
一盏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小厨娘问。
“张灯有蛾子——活。
刘灯没蛾子——死。
王灯还没点——等死。”沈映月盯着刘字灯笼。
“但刘灯为什么是死的?
它明明亮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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