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慢慢转头。
她的刀还插在土里。
“谁砍的?”
“你父亲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你母亲不是死在爪哇。
她是从你父亲手里,逃到爪哇去的。
你找了她三年。
她躲了你父亲十二年。”
公主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她后颈扎了一针。
“我父亲,杀了我母亲。”
“你母亲用最后一口气,把自己烧成了灰。
灰里那根针,针尖上卷着一根头发。
不是你的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是你父亲的。
她把凶手的头发,缝进了自己的灰里。”
公主的刀还插在土里。
她的影子在雾里拉得很长,朝西。
“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烧掉自己的左手吗?”沈映月说。
“因为你父亲砍掉她无名指之后,在她手心烙了一个‘刘’字。
她烧掉自己的左手,是为了让那个‘刘’字消失。
但她没有成功。
灰里那根针,针孔里还卡着一小片肉。
是带着‘刘’字的皮。”
公主慢慢蹲下来。
她伸手摸那根插在土里的刀。
刀刃在抖。
不是她在抖。
是刀自己在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公主问。
声音很低,像从土里挤出来的。
“因为我试过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我试过用针把自己身上的一个名字挑出来。
挑了一半,发现针上挑下来的不是名字。
是命。”她卷起左袖。
手腕内侧有一道新结的痂。
三个字:“沈万三”。
是用针尖挑出来的,又用线缝回去了。
“我挑了我父亲的名字。
没挑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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