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教过你,你也该教教我——我想看看他,亲口跟他说句话。
铁小柱沉默了一会儿。
好。
我教您。
那天晚上,沈怀安盘腿坐在床上,铁小柱坐在他对面,陈远坐在旁边,林素站在门口。
跟着我做。
铁小柱说,闭上眼睛,心里想着伍七,想着归墟,想着那盏灯。
想得够深,够真,你就能。
沈怀安闭上眼睛。
他想着伍七,想着很多年前,伍七还是个孩子,跟在他身后,叫他沈先生。
想着伍七长大了,成了先生,站在讲台上教书。
想着伍七进了归墟,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,守着那团。
他想着,想着,忽然感觉眼前一黑。
然后他了。
灰白色的雾,黑色的土地,伍七坐在那里。
伍七闭着眼睛,安安静静地守着,像一尊石像。
那团缩在光罩里,比之前更小了一些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铜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,落在伍七身上,很稳,很亮。
沈怀安看着伍七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想喊他,但喊不出声。
他只能静静地看着,看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坐在那个没有时间的地方,守着天下人。
伍七忽然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上方,像看见了沈怀安。
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在笑。
沈怀安在心里说:伍七,我好多了。
你放心。
伍七没有说话,但他的嘴角动得更明显了,像在点头。
然后沈怀安眼前一黑,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铁小柱看着他,轻声问:看见了?
沈怀安点了点头。
看见了。
他说,他好着。
陈远和林素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教室里安安静静,只有铜灯亮着,光很稳,很亮。
秋天来了。
石榴熟了,红彤彤地挂在树上。
孩子们摘了几个,分给铁小柱,分给沈怀安,分给陈远,分给林素。
铁小柱咬了一口,甜的,汁水很多。
沈怀安坐在石榴树下,手里拿着一个石榴,慢慢地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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