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来得比往年早。
刚入十月,青石镇就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薄薄一层,盖在石榴树枝上,像撒了一层白霜。
孩子们上课的时候,手冻得通红,握不住笔。
铁小柱没办法,就在教室里生了一盆炭火,让孩子们围在火盆边写字。
林素从泽州带来的药快吃完了。
她算了算日子,说该回去再取一些。
沈怀安的药还得继续吃,不能断。
铁小柱说要跟她一起去,林素摇了摇头。
不用。
她说,泽州我熟,来回十天就够了。
你们守着镇子,守着灯。
陈远说:我陪你去。
林素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出发那天,铁小柱送他们到镇口。
雪停了,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林素背着竹篮,陈远拄着木杖,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,背影越来越远。
铁小柱站在镇口,看着他们走远,直到看不见。
王二叔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,问:铁先生,站这儿干嘛呢?
送人。
铁小柱说。
送谁?
林姑娘和陈先生,去泽州取药。
王二叔了一声,挑着担子继续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:铁先生,天冷了,多穿点。
铁小柱笑了笑。
知道了,王二叔。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石榴树的时候,伸手摸了摸树干。
树干冰凉,树皮粗糙,像伍七的手。
伍先生,他在心里说,林姑娘和陈先生去取药了。
您放心,沈先生的药不会断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,伍七听见了。
林素和陈远走了之后,书塾安静了一些。
铁小柱一个人教书,一个人点灯,一个人进归墟。
沈怀安的身体好了不少,偶尔能帮他批改孩子们的作业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石榴树下,晒太阳,喝茶,看书。
有一天,沈怀安忽然说:铁小柱。
你有没有想过,到底是什么?
铁小柱愣了一下。
是什么?
我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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