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了三天,青石镇开始有人忘记事情。
第一个是王二叔。
那天他挑着担子走到镇口,忽然停住了,站在石板路上发呆。
铁小柱从书塾出来,看见他站在原地,担子歪在一边,桶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王二叔,怎么了?
王二叔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茫然。
你是谁?
铁小柱愣了一下。
我是铁小柱啊,王二叔。
铁小柱……王二叔皱着眉头,像是在想一个很久远的名字,铁小柱是谁?
铁小柱心里一沉。
我是书塾的先生啊,王二叔。
您天天送孩子们上学,不记得了?
王二叔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周围,摇了摇头。
书塾?
什么书塾?
我……我要去哪?
铁小柱扶着他坐下,给他倒了碗水。
王二叔捧着碗,喝了几口,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。
我……我是谁?
他问,声音发颤。
您是王二叔,住在镇东头,挑水卖菜,有个儿子在县城做工。
铁小柱说。
王二叔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对,对,我是王二叔。
他抬起头,看着铁小柱,那你是谁?
铁小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第二个是李婶。
她来书塾接孩子,走到门口,忽然转身走了。
孩子追出来喊,她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陌生,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,然后继续走。
孩子哭着跑回教室,铁小柱追出去,把李婶拦下来。
李婶,孩子在这儿呢。
李婶看着他,又看了看孩子,皱着眉头。
这孩子……是谁?
铁小柱感觉后背发凉。
是您儿子啊,李婶。
我儿子?
李婶摇了摇头,我没有儿子。
我还没成亲呢。
铁小柱把她领进教室,让她坐在孩子旁边,指着孩子说:您看,他眼睛像您,鼻子也像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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