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在老槐树下站到了第二十天。
第二十天的傍晚,雪停了,天却阴得更沉。
青石镇上空压着厚厚的云,像一块灰布盖在头顶,连呼吸都觉得闷。
铁小柱站在书塾门口,看着镇外。
灰衣还站在那里,斗笠压得很低,身上的雪积了半尺厚,但他像感觉不到冷。
偶尔有风吹过,他袍角动一下,除此之外,一动不动。
他不动,也不走。
林素站在他旁边,轻声说,他到底在等什么?
等我们撑不住。
沈怀安从教室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灰衣这种人,最擅长的就是等。
他能等二十年找伍七,也能等二十天等灯灭。
那我们不能让他等下去。
铁小柱说。
沈怀安看着他。
你想怎么办?
我去找他。
沈怀安沉默了一会儿,把书合上。
我跟你去。
两个人踩着雪往镇外走,雪很厚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
走到老槐树下,离灰衣十步远,铁小柱停下来。
灰衣。
灰衣没有动。
灰衣!
铁小柱提高了声音。
灰衣缓缓抬起头,斗笠下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有事?
我们谈谈。
铁小柱说。
没什么好谈的。
铁小柱说,你说伍七欠你师父一条命,但伍七为什么欠,你不知道全部。
灰衣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我亲眼看见的。
看见的不一定是全部。
沈怀安说,白袍是什么样的人,你比我清楚。
他会为了活命让伍七杀他?
还是他会为了归墟,让伍七接手?
灰衣沉默了。
铁小柱往前迈了一步。
伍七在归墟里守了这么多年,他没有出来过。
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抢位置杀了白袍,他为什么不离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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