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好了,他把石榴籽分给孩子们,自己也吃了几颗。
他说。
孩子们笑了。
林素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也笑了。
陈远也笑了。
铁小柱看着满树的石榴,看着孩子们的笑脸,看着沈怀安红润的脸,看着陈远手里的木杖,看着林素提着的竹篮,看着教室里那盏亮着的铜灯——
他忽然觉得,这样真的很好。
伍七不在,但书塾还在。
沈先生好了,灯亮着。
陈远留下了,林素也留下了。
孩子们还在读书,石榴树还在开花结果,青石镇还在。
那就够了。
那天晚上,铁小柱点香,点灯,念灯在,人在。
铜灯亮着,光很稳,很亮。
他闭上眼睛,试着进归墟。
他看见了伍七,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,安安静静地守着。
那团缩在光罩里,比之前更小了一些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快要看不见了。
伍七没有睁开眼睛,但铁小柱知道,他知道自己来了。
铁小柱在心里说:伍先生,灯亮着。
我们在。
伍七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在笑。
然后铁小柱睁开眼睛,看着那盏灯,看着那点光,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。
窗外,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摇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像有人在轻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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