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株草叫车前草,林素蹲在地上,指着一株贴着地面长的草说,叶子像车前的辙印,所以叫这个名字。
它能清热利尿,夏天煮水喝,解暑。
一个孩子问:林先生,那归墟里的忘忧草长什么样?
林素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我没见过。
她说,但听师父说,叶子像剑,根像须,开白花。
长在归墟里,外面没有。
那它有什么用?
它能压住的气息。
林素说,但只能压一时,不能压一世。
真正要治好,得靠外面的人守着灯,守着心,慢慢来。
孩子们似懂非懂,但没人再问。
他们蹲在地上,看着那株车前草,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。
铁小柱站在旁边,看着林素,看着孩子们,看着远处的山坡——山坡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,绿的、黄的、紫的,在风里摇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很大。
大到他以前只见过青石镇,只见过伍七,只见过石榴树。
但现在,他知道了泽州,知道了慧明师父,知道了忘忧草,知道了车前草,知道了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,在很远的地方等着他。
沈怀安开始吃药。
每天早晚,林素把药粉倒进碗里,冲上温水,端给沈怀安。
沈怀安皱着眉头喝下去,苦得直咧嘴,但没有抱怨。
喝了一个月,他的脸色好了一些。
喝了两个月,他能走到镇口了,能和王二叔聊上半天。
喝了三个月,他的手不抖了,咳嗽也少了。
有一天,沈怀安坐在石榴树下,忽然说:铁小柱。
我觉得好多了。
铁小柱笑了。
那就好。
但我知道,还没好根。
沈怀安说,忘的气息还在,只是淡了一些。
还得继续吃药,继续守着。
那就继续。
铁小柱说,不急。
沈怀安点了点头,看着树上的石榴。
石榴还没熟,青绿色的,小小的,挂在枝头。
今年石榴熟的时候,沈怀安说,我想去看看伍七。
铁小柱愣住了。
去看伍先生?
怎么去看?
进归墟。
沈怀安说,不是真的进去,是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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