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永远拿不回记忆。
那个人说,你会带着半颗心活着,忘了自己是谁,为什么来这儿。
但你能回去,回那个院子,陪小禾。
他顿了顿。
你选哪个?
胡二世看着北边的光柱。
光柱在旋转,在变粗,灰白色的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很多人在里面挣扎。
他想起无声谷墙上的字,赵无声说那声音不是声音,是念头,直接钻进脑子里的。
他想起小禾。
想起她缝了十年的护身符,针脚很粗,绣着两个字。
想起陈婆说的那句话——你去了,可能回不来。
就算回来了,也不是你了。
他低头看刀。
刀是黑的,刀刃上有缺口,是他砍出来的。
他砍过这个人,在无声谷里,在他烧掉那面墙之前。
那时候他记得一切,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为什么要来。
但他忘了。
忘了,才能回来。
我选第三个。
胡二世说。
那个人看着他,第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什么第三个?
胡二世把刀插回刀鞘。
我不杀你,也不回去。
他说,你跟着我。
那个人愣住了。
什么?
你说你是我丢在北边的记忆。
胡二世说,那你就跟着我。
我走到哪儿,你跟到哪儿。
我拿不回记忆,但我可以带着你走。
你记得我爹长什么样,记得我娘怎么死的,记得我为什么要来——那你告诉我,我听着。
他看着那个人。
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。
走不走,杀不杀,回不回去,我自己选。
那个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真笑。
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。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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