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痕的末端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划痕的方向,指向东。
“在船上。”
公主看着那个被锈蚀盖住的字,看了很久,然后问了一句话。
“为什么是他不是我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林远也没有。
但刀刃上那个“等”字,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红。
红中带蓝。
蓝里,有一个人的倒影。
左肩比右肩低。
公主走到船舷边,刀还横在门口,龙眼亮着。
她低头看海。
“你父亲当年进鸡足山之前,去过南京。”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
方孝孺的儿子。
方孝孺被磔的时候,儿子才七岁。
官差抄家,母亲把他塞进了下水道。
从南京聚宝门一直爬到秦淮河。
爬了三天。
爬出来的时候,嘴里全是淤泥。
他活了下来。”
公主没有回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父亲的三封血书里,第一封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不是炭,不是血。
是用刀尖在纸上划的。
月光透过去才能看见。
那行字是,‘聚宝门外,第三天,下水道。
’”
公主把刀从门口捡起来,看的是刀柄上的龙眼。
朱砂的那只,暗了一瞬。
“我父亲去过那个下水道。”
“去过。
他在聚宝门外等了三天。
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不是方孝孺的儿子。
是一截断指。
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。
戒指内侧刻着‘不降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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