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帆升起来的时候,林远正在看罗盘。
铜针忽然转了半圈。
从南偏东,转到了正东。
然后停了。
不颤。
“它看见了活人。”
“谁?”公主站在船舷边。
“海平号第二根桅杆上站着的那个人。
铜针指向他。”林远把罗盘扣回怀里。
公主看的是黑帆上的字。
帆布上绣着一个“等”字。
“你父亲在黑帆上。”
“不是。
‘等’字是我父亲绣的。
但帆不是他的。
帆是刘大的。
三个刘。
爪哇一个。
暹罗一个。
鸡足山一个。
海平号上的刘,是第四个。”
“第四个刘?”
“我父亲追了三年。
追了三个刘。
但第四个刘,他追丢了。
他在鸡足山等第四个刘。
但第四个刘在船上。”
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“等”字在风里变形。
从“等”变成了“寺”。
然后又变回“等”。
林远伸出手。
掌心朝上。
风从指缝间穿过。
他攥了一下拳。
“风里有墨味。
血书的墨。
海平号上有人在写血书。”
“第一封血书,‘刘大在爪哇’的‘爪’字,第三笔的收笔往上挑了一下。
有人在他写完之后重新描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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