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没动。
但他的后颈僵了一下。
极轻。
轻到只有沈映月看见。
“我爹不烧指甲。”他说。
“你爹不烧。
但你爹的指甲会自己掉。”王景弘说,“他死前三个月,指甲一片一片掉。
是我给他剪的。
每一片,都收在这盏灯里。
这灯,是你爹的命。
你刚才捻的是你爹的指甲。
你的手,现在和你爹的指甲在一起。”
林远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他忽然不说话了。
沈映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:“王景弘,你剪指甲的时候,我爹还活着。
你剪的是活人的指甲。
这灯烧不出你那种焦味。
你是把别人的指甲掺进去了。
你掺的不是指甲。
是铜片。
你刚才说,你的指甲?”
王景弘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林远忽然伸手,朝灯罩一弹。
动作极快。
灯没灭,但灯罩发出“铮”的一声。
那是铜片被弹击的声音。
他再弹。
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三声过后,灯罩里掉下来一小片极薄的东西。
落在黄布上。
月光照上去。
是一枚铜哨的碎片。
“我爹的指甲会掉。
但不会变成铜。”林远说,“这灯里掺的是铜哨。
铜哨里有你三十年的血味。
你刚才让我闻到的,不是我爹。
是刘福。”
沈映月走到灯前,伸出一根手指,在火苗上方悬了半寸。
火苗向西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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