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轻。
“是鲸鱼须。
暹罗深海的抹香鲸,须上有油。
我爹说过,海船上的老水手,会剪一小撮鲸鱼须放进灯油里。
这种油烧起来,烟是重的。
闻多了,人犯困。
但脑子清醒。
眼睛看东西,会比平常远。
这叫‘远照灯’。
海夷的娘用过。
她给我爹照过暹罗湾的夜路。
不是铜哨。
是鲸鱼须混了你的血。”
王景弘脸色变了。
“你爹把这盏灯留给你了?”
“不是这盏。”沈映月吹灭了灯。
舱里黑下来。
月光从舱顶裂缝漏进来,照在黄布上。
她把那枚铜哨拿出来,放在黄布前。
哨子的影子投在“暹罗望山”四个字上。
不偏不倚。
哨影正好补上了“望”字右下角那一点。
黄布上的“望”,在黑暗中变成了另一个字。
黑暗里,有人敲了三下。
不是陈靖。
陈靖敲的是甲板。
这声音,是有人在敲那盏灯。
灯已经灭了。
玻璃在月光里冷得像冰。
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弹了三下。
那声音极轻。
但沈映月听见了——她爹也这样弹过灯。
六岁那年,她爹叫她认醋写密信,灯灭了,他就用指甲弹灯罩。
弹三下,说:“灯灭眼不灭。
看不见的字,用耳朵听。”
现在这三下又响了。
不是她爹。
是海夷。
海夷会弹灯。
海夷的娘也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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