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八十一天。
---
信纸是湿的。
沈映月的指尖刚碰上,就像被火舌舔了一下。
“差一字。”她没缩手。
灼痛从指尖窜到后颈,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在脊椎上画线。
“不是‘迎’。
是‘逆’。”
她的指尖已经起了泡。
她没看。
她知道一看,手就会抖。
手一抖,针就捏不住。
针捏不住,今晚这船上就多一具尸体。
王景弘坐在三步外的木箱上。
那木箱极旧,锁孔里插着半截断钥匙,铜绿斑斑。
他没看信。
他看的是沈映月的手。
一个疼到后颈也不缩手的女人,比刀狠。
“你摸的是‘逆’字最后一捺。”王景弘说。
声音干得像船板缝里漏进来的风。
“沈怀瑾刻这个字,收刀从不怯。
信上这一捺,最后半寸断了。
仿的人到末了,自己先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林远站在舱门边。
他没进去。
月光从身后把他推成一道瘦长的影。
“怕这一捺收不住,把命也写进去。”王景弘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有五个字,指甲刻的。
月光照上去,凹痕泛白,像五条银线。
“你替谁改的碑文?”他念得极慢,像在嚼每个字里的汁水。
“死人还在问。”林远说。
“死人的嘴比活人紧。”王景弘抬起头。
左眼蒙着一层灰白的翳,右眼却亮得怕人。
“但这具尸不是用嘴问的。
他咽气前改了嘴。
他原本要说的是‘碑文’,最后一口气到嘴边,看见她站在门口,针尖对光。
他把那半口气吞回去,换了一个字。”
“碑言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你听见了?”
“我听见他左颊漏出来的半声气。”沈映月把针插回袖中。
动作极快,像把一束月光折起来。
“他改口,是因为他看见我手里有针。
他知道我在听。”
小厨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,刀刃亮得晃眼。
“这箱子长得像我们后厨那个装腊肉的。
锁眼都锈了。
大叔,你坐它,不硌屁股?”
王景弘没看她。
他只看林远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