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八十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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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他左膝里埋了一根线。
三年了。
线的那一头拴着所有人。
今天,那个人开始收线了。
第一下,他的左膝自己弯了下去。
骨头撞在石板上,闷得像从骨头里面传出来的。
第二下——他听见沈映月的左膝也响了一声。
同一刻。
同一频率。
第三下——地板裂了。
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,拇指上有一道旧疤,和他后颈的疤一模一样。
他没有伸手去握。
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。
后颈的旧疤在跳,和膝盖的频率一样——收一寸,跳一下。
收一寸,跳一下。
“你左膝有旧伤。”沈映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针尖悬在他后颈上方三寸,针尾的光点在跳。
“三年前满剌加,有人用膝盖顶了你一下。”
“他说——等你跪下来,你就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“你跪下来了。”沈映月把针尖往下压了三分,“你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远低头看着那道裂缝。
那只手还伸着,拇指上的疤在月光下泛着死白。
“他在我膝盖里埋了一根线。
三年前就埋好了。
等我跪下来,线才通。”
地板下传来三声凿击。
每一下都在他的膝盖骨上共振。
裂缝里那只手的拇指上,那道疤的形状他认得——那是一个“回”字的半边。
他后颈的疤也是半个“回”字。
两半合起来,才是一个完整的字。
“他跪了二十年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在替他跪第二十一年。
地板下面的人,是刘福。”
针尖压下来的瞬间,裂缝合拢了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刘福的灰顺着沈映月的针尾滚下来,落进凹槽。
灰被吃进去了。
线沉进骨头。
“通了。”沈映月把针收回去,“刘福跪了二十年不敢打开的东西,你替他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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