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七十八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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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忘了小厨娘叫什么。”
老内侍站在门口,缺了半只左耳,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茶。
月光从门缝挤进来,茶汤面上凝着一层灰白。
沈映月低头。
她真的想不起那个拿菜刀的女孩叫什么了。
菜刀上有缺口,刀柄缠着白线,线头打了三个结。
她记得刀,记不起人。
她的舌头在嘴里僵了一瞬。
不是怕。
是后脑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上一顶,顶得她牙关发酸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,”老内侍把茶泼在地上,“你忘了你爹长什么样。”
茶水渗进石缝,洇出一只手的形状。
五指张开,像在抓什么。
“后天呢?”
“后天你是谁都不记得。”
她摸到后脑。
第七根针的针尖顶破了头皮,在指腹下硬得像一粒铁砂。
六岁那年她娘扎了七针。
今天第一根自己醒了。
“谁让你告诉我的?”
“刘先生。”老内侍说,“他说——坐垫凉透那天,会有人来掀它。
掀它的人,要么是他的女儿,要么是他的坟。”
沈映月掀开坐垫。
底下排着二十一枚铜钱,正反交替,从中央一直排到边缘。
最后一枚只有一半。
边缘刻着两个字。
她认得那半枚——她娘扎进她后脑第一针时,针尖上卷着的就是这半枚。
铜钱和铜钱相碰,叮一声。
很轻。
但沈映月听成了“烙”。
她的耳朵在响。
不是半只。
是整只。
像有人在她左耳里放了一块烧红的铜印。
“他刻了四个字。”老内侍说,“‘回头’在正面,‘别信’在反面。
他交代——若有人只看一面,就让她走。
若有人把两面都看了,就让她坐下去。”
沈映月把铜钱翻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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