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的铁门半开着。
月光从上面漫下来,像一道斜放的梯子。
小厨娘走在最前面。
她刚踏上第一级,停住了。
“有声音。”她说。
三人静下来。
甲板上传来三声极轻的响。
像指节叩木。
又像海鸟的喙在桅杆上啄了三下。
三下之后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“他敲了三下。”小厨娘压低声音,“闽海的海匪,三声报活口。
自己人。”
“他不是自己人。”沈映月说,“他是在告诉我们,桅杆上不止一顶帽子。
上面还有一个人。
是陈靖带上来的人。
被绑在桅杆横木上。
陈靖在等我们去。
他等我们的时候,上面那个人就在我们头顶。
我们走得越慢,那个人死得越近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自己下来?”小厨娘问。
“他不能。
他脚上的铁片靴是刘福的刑靴。
那靴子沾了海水,铁片会锈。
锈越重,走路越响。
他每一步都是在给刘福报信。
他坐了一夜桅杆,就是不想让刘福的人听见他走动。”沈映月说。
她朝上走了一步。
月光从她身后落下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底舱深处,长而直,像一根针。
林远忽然说:“下底舱之前,王景弘说,有个秘密,只能说给先找到针的人听。
针在你手里。
可他没有说。
这个秘密,只有陈靖能说。
他约的从来不是我们。
是陈靖。
我们只是陈靖下船的梯子。”
“梯子走到底,就会抽走。”沈映月说。
三人出了底舱。
月光从头顶浇下来。
船头的海风比进来时更硬,像从冰水里抽出来的刀片。
桅杆上的帽子还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