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娘跑到船舷边。
她往下看。
海面已经平了。
月光铺在上面,像一块极薄的冰。
没有陈靖。
没有铁片靴。
没有刚才那只鸟。
只有船尾的浪,一下一下,像海在喝东西。
“他走了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他还会来。”林远站在她身后。
他没看海。
他看的是沈映月。
沈映月还站在桅杆下。
她的针没有收起来。
针尖上的月光已经散了。
她的左手垂在身侧,无名指第二指节上,旧伤又裂开了。
血珠极细,极圆。
她没擦。
“你听见他说的话了?”林远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沈映月说。
声音极平,像海。
“船上有个东西。
和我们一起睡了很久。
不是人。
在闻呼吸。
船在它就在。
船沉了它还在。
等暹罗。
等我们到了,它就会出来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信。”沈映月抬起头。
月光照得她的脸雪白。
“我替那个舵工合眼的时候,无名指麻了一下。
不是血。
不是针。
是麻。
像有人在那下面埋了一根极细的冰针。
它醒了。
比我醒得早。
但它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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