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檐下一片阴影。
但横木上,多了一个人的轮廓。
那人被捆在桅杆上,头低垂着。
海风吹起他的衣摆,露出一双脚。
鞋底有铁片。
“陈靖把刑靴脱给别人穿了。”小厨娘瞪大眼。
“别叫。”林远低声说,“那是假的。
是个草人。
海夷的人会扎草人替命。
这船上有海夷的人。
把草人绑上去,铁片靴套在草人脚上。
从下面看,就像真的人被绑着。
陈靖用这草人,给刘福的人报信,说他已经到了船上。
其实他早下来了。”
“所以刚才那三声——”小厨娘话没说完,一个声音从桅杆后传来。
“不是陈靖敲的。”那声音又干又硬,像石头滚过铁板。
“是我。”
一个人从桅杆的暗影里走出来。
中等身材。
宽檐帽压得低。
帽边被海风掀起一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一道疤,从左额到右颊。
伤口很旧,像被针缝过又拆了线。
他左脚穿一只软底鞋,右脚光着。
铁片靴拎在手里。
“陈靖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站住了。
两人相距十步。
他没有再往前走。
“你爹当年说,进底舱的人,走十步,才能看见自己人。
没走完十步,谁上来,谁就是鬼。
你走了十步。
我数过。
十步,刚刚好。
所以你现在是人。
不是鬼。”
“你要九色结绳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我要你爹欠我的那句话。”陈靖说。
声音忽然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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