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上长了一层绿锈,像一根从墙里长出来的草。”
“草。”林远极轻地说。
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。
声音像从舌根深处翻上来的,沙哑,但清晰。
沈映月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你说话了。”她说。
“一个字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舌头仍麻,但那个字像从土里顶出来的新芽,硬,且带着命。
“别再说了。”沈映月说,“一个字也是说话。
三天没到。
虫还在。”
林远点头。
他闭嘴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个字,让舌根的黑点往回走了半寸。
半寸不多。
但够他知道,命还悬着。
郑和从船头走来。
他走得很慢,右肩沉得厉害。
后颈的黑点没动,但他的脖子僵硬,转不了。
“太阳落了。”他说,“月亮还没起。
这个时候,光最弱。
你后颈的火刚点起来,不要让它灭。
月亮起来之前,谁都不能进密室。
除了王景弘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沈映月问。
“月亮起来之前。”郑和说,“月亮一升,他脚心的洞会闭。
他算过时辰。
他选在月升之前来,是想趁暗。
他以为暗能帮他。
可他不知道,今晚的暗里,有盐。
盐会把他的洞越舔越大。”
他走到林远面前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
郑和的后颈,那个黑点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“王景弘进来的时候,你站本公左边。
别动。
别说话。
本公说三句话,你听三句。
第一句,他会要求看海图。
第二句,他会说本公后颈的针快出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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