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没用了。”
“你爹算到我们会追上来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爹什么也没算。”沈映月抬头看林远。
她眼睛里有雾。
但雾不是泪。
是一种硬得像冰的光。
“他是在逃。
逃的时候一路丢。
先丢鞋。
再丢手。
再丢眼睛。
他一路丢,一路给我们认路。
他知道,到最后一个东西丢完,他也就到了。
他到了,路就完了。
路完了,我们也就看见他了。”
“看见他什么?”
“看见他坐在一口井边。
左脚断了。
左手没了。
左眼没了。
但右手还在。
针还在。
在绣。
绣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图案。
他一边绣一边说:等那个会磨刀的人来。
来了,我用最后一口气把线咬断。
线断了,他就能看见井里有什么。”
公主问:“井里有什么?”
沈映月摇摇头。
“我爹的信到这儿就断了。
断的时候,纸上全是水。
不是雨。
是海。
信到了海,他就到山。
山里有井。
井底有刀。
刀把光吸进去。
光不出来。
所以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能用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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