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制钱重新包好,放回怀里。
动作很慢。
“你哥到底死在哪儿?”沈映月问。
“死在回来的路上。”刘七说。
他忽然蹲下来。
不是要哭。
是要说话。
他的脸埋在掌心里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隔着水说。
“永乐七年,我哥跟着郑和。
不是船队的人。
是刻工的领班。
船队到了锡兰,要立碑。
碑文是中文。
我哥刻中文。
刻到第七天,碑上有一个字,他刻反了。
不是手滑。
是有人让他反的。
反的那个字,就是‘佛’。
佛字一人旁。
那人让我哥把‘人’旁刻成‘入’。
你知道‘入’是什么?
是往里插。
插到肉里。”
“那人是谁?”公主问。
“他没说。
只留了一张图。
图在刀里。
刀在海里。
他说:刀浮上来的时候,就说明那件事到了。
我哥在海底把刀插进泥沙。
他死之前,把这张图刻在针眼上。
针从海底浮上来。
我捡到了。
针在肉里走,图在心里活。
我追的不是方向。
是那张图。”
小厨娘站起来,把菜刀插回腰间。
“那图画的什么?”
刘七沉默了一息。
他抬头,眼白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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