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字是女人的跪姿。
两腿屈着。
一横是肩。
撇和捺,是在膝上交叠的手。”
她抬头看林远。
“我娘写‘女’的时候,最后一笔也往下拖。
她说,‘这一笔拖出去,就是母。
你要记住这个字,也要记住为什么往下拖。
’我当时没问为什么。”
她低头看船板上的字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船头。
郑和用拇指在掌心画了三笔。
横。
竖。
横折。
林远抬头,看见了郑和掌心的动作。
沈映月也看见了。
他们都没说话。
她把针尖探入“女”字下面的板缝。
挑。
船板表层翘起一丝。
夹层里有一张纸条。
“告诉沈映月——她母亲不在暹罗。
在旧港。
她父亲……在鸡足山等她。”
沈映月把纸条叠了三次。
第三折时,指甲掐进了纸里。
纸破了。
破口处落出一粒白色的东西。
不是头发。
是盐。
海盐。
旧港的盐,比暹罗的粗,比满剌加的咸。
“旧港。”她说。
三百七十二个人站在甲板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海浪声比人声大。
月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,影子们一个叠着一个,分不清谁是谁。
小厨娘从人群后面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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