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写“女”,最后一笔往上收。
站长往下拖。
“女”加一笔,是“母”。
同一刻,郑和站在船头,影子被火光拉到海面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林远蹲下来。
先看面色。
青中透紫,紫里带黑,不是一种毒。
是两种。
一种才入口,顺着喉咙烧下去;另一种早就入了骨,藏在皮肉里,三年五年,今天才被另一味药引出来。
站长的指甲缝里有被刮过的痕迹。
几道极浅的白线,贴着肉,方向朝外。
有人在他咽气之前,把他的指甲刮干净了。
小厨娘忽然从人群里伸出手,抓住林远的袖子。
“先别看他。”她说。
“先看你的手。”
林远低头。
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自己的后颈上。
指甲掐进旧疤。
“你在怕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你三年前就是被这种疤吓醒的。”
林远把手放下来。
指尖有血。
旧疤破了。
他没擦。
先看字,再看手。
写字的木痕入板三分,油浸过的船板吃墨极快,拖痕里积了一层暗红。
“他在写‘女’。”林远说。
“最后一笔往下拖。
‘女’加一笔是‘母’。
他说的是母亲。”
郑和的手从袖中抽出来了。
没有纸。
他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沈映月从船舱里走出来。
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,影子先一步落在“女”字上。
她蹲下来。
针尖从袖中滑出,沿着那个字走了一遍。
走完最后那一笔,针尖停住。
“六岁那年,我娘在旧港后院的沙地上教我写‘女’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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