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月把本子翻到某一页停住了。
那一页画着一个女人的侧影,左眼有一颗泪痣。
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永乐三年春。
暹罗。
她也在。”
沈映月看着那幅画。
她母亲的左眼也有一颗泪痣。
“你父亲画过我母亲。”
顾惜月把本子合上。
她的手指在本子的封皮上停了一下。
那封皮是鹿皮的。
她爹说过,鹿皮遇水不发皱。
画了泪痣的那一页,沾过水。
不是眼泪。
是海。
她爹从暹罗回来之后,整夜整夜翻这一页。
封皮都被他的手汗泡软了。
“我父亲画过很多女人。
但只有这一个,他画完就哭了。
哭了三天。
然后他去了暹罗。
再也没回来。”
小厨娘蹲在竹筐旁边。
她没有看画。
她在看竹筐。
竹筐的缝隙里渗出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她用刀背刮了一点,放在舌尖上。
“甜的。”她说,“是甘草。
有人把甘草磨成了粉,塞在竹筐缝里。
不是我们放的那把。
那把还在后厨。
这个,是早就塞好的。
塞得很深。
深到要拆开竹片才找得到。
拆竹片的人会沾上砒霜。
甘草在下面,砒霜在上面。
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竹片。
像饺子皮。
皮一破,馅就出来了。
甘草是解药,但不是给拆竹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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