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用针探进去。
针碰到了底。
底上有字。
不是刻的。
是粘的。
一粒极小的纸团,粘在石孔底部。
纸团被蜂蜜粘住了。
不,不是蜂蜜。
是腊。
腊里掺了甘草。
甘草腊。
能防潮,能防虫,能防蛇。
是满剌加药铺的东西。
林远把纸团挑出来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字极密极小,像有人把一整天的话挤进了一粒米里。
“线在灯里。
灯在人在。
线断——灯灭。
灯灭之后,北边的门才会开。
门开之后,别回头。
有人替你回。”
林远把纸递给沈映月。
沈映月没有接。
她看着纸,然后抬头看灯塔。
灯塔就在他们面前。
黑黢黢地站在晨光里,像一根从海里长出来的骨头。
“线在灯里。”她说,“灯里的灯油泡着线。
线里裹着针。
针尾刻着字。
我娘把那根针放在灯里了。
灯亮着,线就不会断。
灯一灭,线就断了。
线一断,北边就会开门。
北边,是暹罗地牢的门。
有人等我娘死。
等我娘死,门就开。
门一开,他们就出来。
出来的人,会替我回头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
但她要我别回头。
说明回头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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