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口井。”
“你去吗?”
“我得去。
甘草在井里。”
“井口封着石头。”顾惜月说。
她的声音在月光里像一片极薄的冰,“我爹在信里写过。
那口井,封了二十年。
井底不是甘草。
是更早以前的东西。
你打开井口,甘草在上面,下面是另一个人的命。”
“谁的命?”
“一个在满剌加等了二十年的人。”顾惜月说,“不是我爹。
不是我娘。
是另一个人。
他们说他疯了。
但他没有疯。
他只是不走了。
他坐在井底,等一个会往南走的人。”
林远转过身。
他看着顾惜月。
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极白,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。
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没有关系。
我爹找过他。
问他要不要走。
他说不走。
他说有人在南边等他。
不是活人。
是一个字。
一个字从海里漂过来,漂到满剌加的井里。
他就坐在那个字上面。
等那个人来取。”
“取什么?”
“取那个字。”顾惜月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。
纸极薄,像被海水泡过。
她把纸展开。
上面有一个字。
不是写的。
是印的。
像有人把字刻在船上,船压过纸,印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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