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厨。
水缸底有个洞。
有人用糖壳堵住了。
糖化了,水就往底舱渗。”小厨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她没进来,蹲在门口,用刀背一下一下地敲自己的掌心,“我走的时候,水已经漏到第三格了。
再过半个时辰,渗到漆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沈映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小厨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说了你们就会去后厨。
去了后厨,就没人来这。
没人来这,他——”她用刀尖指了指角落里的申三,“他就要一个人打完第四个结。
我爹说,一个人打结不吉利。”
“你爹还教了你什么?”
“教得多。
他教我看火候,闻油温,听锅底的气泡声。
还教了我一句话——水从缸里漏,火从灶里走,人从船里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小厨娘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,朝后厨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住,侧过头,“船上的人,不该看缸,也不该看灶。
该看的是,谁把缸和灶连起来点了。”
“谁?”
小厨娘没有回答。
她抬起手,用刀背指了指申三手里的第四个结。
申三低下头。
手指在网线上用力一勒,第四个结完成。
结孔朝北。
“他把水放下去了,就不会停手。
水到了漆库,他还要去点灶。
灶眼里的裂缝已经挖好了,烟会往下钻。
钻到漆库,见着油气,烧起来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后厨?”林远问。
申三没动。
“我不去了。
我走不了。
我这条腿——”他掀开裤管。
左小腿肿胀如桶,脚踝处一片紫黑。
伤口已经溃烂,翻出白肉。
“被水母蛰了三天。
毒往上走。
再走一个时辰,到心口。
我死在半路,不如死在这里。”
沈映月一步跨进来,蹲下,只看了伤口一眼。
“不是水母。”她说,“是海蛇。
牙印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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