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边三个打好的结排成一线。
“你来了。”申三说。
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。
“等了多久?”
“从他倒下,到你进来。
不到半盏茶。
很快。”
“你听见的,不一定是我的脚步。”
申三笑了一下。
嘴角往上翘,极短的一下,像刀割出来的口子。
“我知道你叫什么。
林远。
罗盘手的针,是反着转的。
你走一步,旧疤疼一下。
疼的节奏和步子不对。
你走快,疤不跟着快。
你走慢,它反倒催你。
我在这船上躲了三天,听了三天。
你的节奏,我闭着眼都认得。”
“你在等我?”
“等一个能看懂第四个结的人。”申三把第四个结举起来,“前三顺。
第四逆。
你是左撇子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会顺打。
不会反打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第四个结不是给你打的。
是给那个右撇子看的。”
林远后颈旧疤抽了一下。
他没有去摸。
只问了一句:“右撇子看过这个结吗?”
“看过。
他以为我没看见。
他站在门口,看了四息。
四息之后,他往东去了。”
“东边有什么?”
“漆库。
漆库里有一百二十桶生漆,从暹罗拉回来的。
桶底下垫着石灰。
石灰见水就热。
水一渗到底舱,石灰先热,漆再热,船就没了。”申三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要去把水放下去。”
“水从哪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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