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夜。
血帆船撞向宝船舷侧,船身暗红,像一头受伤的兽。
有人点燃了火药。
火从底舱蹿上来,沿着木梯爬向甲板。
火的气味不是木柴。
是鲸油。
有人在底舱倒了一桶鲸油。
油从木梯上往下淌,火就顺着油往上爬,像一条火蛇在追自己的尾巴。
一只手掐灭了火——是沈映月。
她的右手缠着浸了水的棉布。
火灭的瞬间,棉布被燎开了一个洞。
洞里露出一枚铜钱。
铜钱的反面朝上,刻着泰米尔文。
火把覆盖的蜡层烧掉了。
字迹清晰浮现:
“第三行。
碑在鸡足山。”
沈映月把铜钱翻过来。
正面——“影”字。
收刀往上挑。
和棋盘暗格里“影”字的收刀方向一样。
和父亲金箔上“辨伪存真”的收刀方向一样。
同一个人的手。
她把铜钱放在月光下。
月光从铜钱方孔穿过去,在甲板上投下一个极小的亮点。
然后她把手掌盖在亮光上。
光从她手指缝里漏出来。
她慢慢移开手掌。
甲板上的亮光变了。
不是圆的。
是一个字。
“影”字的反写。
沈映月看着那个反写的字,看了三息。
然后她把铜钱翻过来。
正面朝上。
月光从正面穿过去——甲板上显出的还是“影”字的反写。
“反的。”她说。
林远蹲下来。
“因为是反的,所以你一直没看见。”
“现在看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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