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一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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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帆船靠岸的时候,林远后颈的旧疤裂了第七下。
不是跳。
是裂。
和前六下不一样——前六下是疼,第七下是空。
风从第七针眼里灌进来,冷得像有人在他颈后吹了一口气。
他说话时,声音像从瓶子里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海风的咸味。
林远摸后颈。
指尖是湿的。
他以为还是海水。
把指尖拿到月光下一看——不是海水,是油。
鲸油。
血帆船底舱着火用的同一种油。
他后颈的裂口里,被人灌了油。
油渍在月光里亮了一下,像一小片火。
他没说。
他用指尖把油擦在裤子上。
油渍暗下去。
像一颗灭了的星。
船头左舷躺着一具尸体。
后颈七个针眼,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
七针,七眼,七条命。
血帆船的甲板上,每一道缝里都嵌着盐。
盐是白色的,像船在哭。
帆布上满是补丁,补丁的针脚极密,密得像有人把二十年缝进了帆里。
林远蹲下去,把自己的后颈对着月光。
旧疤裂了。
裂口在顺着针眼的顺序开。
天枢开了。
天璇正在开。
天玑已经见了底。
一滴油从裂口滴落,落在尸体的后颈上。
油和尸体的血混在一起。
像两种不同的黑。
“是不是一样?”
沈映月的针尖沿着他后颈的裂口走了一遍。
针尖触到裂口边缘时,林远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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