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第一扇门,就是工具间。
他进去之后,不到十息就出来了。
出来的时候,左手攥着。”公主的刀尖在月光里转了个方向,“攥着一根网线。”
“网线?”沈映月猛抬头。
“对。
网线。
船上用来捆帆的细麻线。
他进去拿了一根网线,出来的时候,手在滴血。
我的人以为他是在工具间里磕了手。
没想到,他是用工具间里的刀,把自己的掌心划开了。”
“他把字刻在掌心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是字。”公主说,“是线。
他把网线塞进了伤口里。
线的一端在伤口里,另一端,垂在外面。
他从工具间出来之后,线就在风里飘。
我的人看着那根线,一直往东飘。
东边是月亮升起来的方向。
线飘到货舱门口时,忽然就不飘了。
我的人说,那根线像被人从暗处拽住了。
然后就进了货舱。
门就关了。”
林远后颈旧疤又跳了一下。
“走。
先看工具间,再下底舱。
他留了两个方向。
一个往东,一个往北。
两个都走完,才找得到那个右撇子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两个方向?”
林远转过头。
月光把他的半张脸照亮,另外半张埋进阴影。
“因为一个方向是给人看的,另一个方向,才是给鬼看的。”
公主的刀在鞘口磕了一下。
“那哪个是给鬼看的?”
林远没回答。
他已经走出去了。
走到走廊尽头时,他忽然停住,没有回头,只低声说了一句:
“沈映月。
你刚才看舵工的下颌——看得太久了。”
沈映月在他身后,脸色骤变。
“你看见的不止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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