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没有右手有力。”
“所以他刻字的时候已经毒发了。”
“不是刻。
是抠。”林远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道竖痕的边缘。
木屑向外翻卷。
“刀刻的木屑朝下走。
抠的木屑朝外翻。
毒发了,他握不住刀,只能用手。
但他已经没力气了。
所以最后一竖,抠到一半,是用指甲生生划到底的。”
沈映月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道竖痕看了三息。
“这个人在毒发之后,至少又撑了半盏茶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黑血的颜色。
毒发了不到半盏茶,血是紫黑。
过了半盏茶,血里混了胆汁,是灰黑。”沈映月用针尖拨开舵工嘴角的血痂,“他的血在紫黑和灰黑之间。
所以他中毒之后,至少撑了半盏茶。
这半盏茶,他没有喊人,没有往外爬。
他用这半盏茶改了一个字。
为什么?”
“因为喊人也没用。”林远说,“能救他的人,不在船上。”
“那他在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能看懂这个字的人。”林远站起来,看向地面那道拖痕,“他等的人,得先看见字,再看见地,再顺着地往东走。
三步。
他用了半盏茶把这三步铺好了。
这个人对时间的计算,精确到了指节。”
“你对他的计算——”
“我不如他。”林远说,“我只是认得他的字。
他用的不是普通的‘甲’字。
是奇门里的直符。
在奇门盘上,甲从来不会直接露出来。
它总藏在戊的下面。
就像舵工这个人——真正的名字从来不会出现在名册上。
他死了,名册上只会写‘病亡’。
但他在掌心露了一个‘甲’。
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。
人要死的时候,藏了一辈子的东西,就会想拿出来给人看。
哪怕只有一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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