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得发亮。
有人在水下用墨写了字。
墨还没干。
形状是一个字。
横,竖,横折,钩——“回”。
“刘福。”沈映月的声音从船舷边传过来,“他下水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之前把最后一口墨吞了下去。
吞墨的人肺里全是黑的,沉不到底。
会浮在海面上顺着船尾走。”
“你看见他了?”
“没有。
但墨认识我。
墨漂到船底来了。”
她把手伸过船舷。
手指触到那片墨。
墨在她指尖化开,顺着手腕往上爬——爬到三根线旁边,停了。
墨在第三根线的断口处凝了一下。
然后钻了进去。
三根线中的第三根,断口处那粒黑珠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光。
是里面的针尖闪了一下。
然后珠子裂了。
裂缝里透出一丝白。
不是线。
是光。
“它活了。”沈映月说,“我娘的针尖在水里泡了三年。
泡透了。”
她把那根线从手腕上解下来。
断口处针尖露出来一截。
极细,极白。
“锡兰山在哪个方向?”
林远指了一下西南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
够我用这根针尖刻一个字了。”
她把针尖从线里拔出来——拔的时候另外两根线同时绷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三根线另一头同时拉了一把。
“三根线串了三个人。
我爹、我娘、刘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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