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有一扇黑门。
我爹的旧部住在里面。
叫沈安。
我爹走的时候他才十四。
现在三十四了。”
“他认得你?”
“他没见过我。
但他认得我手腕上的线。
线到了。
人到了。”
她往茶棚后面走。
巷子很窄,两侧墙头爬满青苔,晨光照不进去。
黑门前站住。
没有锁。
她用指甲在门上划了一道——横,竖,横折,钩。
一个“回”字。
门从里面开了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后。
头发全白了——不是老了白的,是一夜之间拔光了颜色。
眼睛很黑,像两口没底的井。
“你是——”他看着沈映月的手腕,“线到了。”
“我爹叫沈怀瑾。”
“我知道。
你三岁的时候我见过你。
骑在你爹肩膀上,手里拿着一根针。
你说要把天上的云绣下来。”
“刘福也说过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那天我也在。”沈安让开门口,“进来。”
院子很小。
一口井,一棵石榴树,树下一张石桌。
石桌上三根针——刻碑用的铁针。
针尖钝了,针尾磨得发亮。
“你爹走的时候留了三根针。
一根刻字,一根绣花,一根——埋东西。”
“埋什么?”
“埋线。
你娘在基尔瓦放了三根白线。
三根线连三个人的命。
一根连建文帝,一根连刘福,一根连另一个人。”
沈安看着沈映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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