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断了,线就断了。
线断了,血变黑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血变黑了?”
“你刚才卷袖子的时候我看见了。
黑血不是毒。
是她在告诉你——她等了太久。
等得血都老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把绣绷翻过来,“等”字的影子投在甲板上,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像一只手,伸出去够不到任何东西。
过了很久她开口了:“我爹走那年我六岁。
临走前把我抱起来扛在肩上。
他说月儿,爹去刻一块碑。
刻完了就回来。
我说你骗人。
他说不骗。
我说那你刻碑的时候想我怎么办?
他说我每刻一个字,就在那个字的最后一笔上挑一个钩。
你看字的时候——看见字尾有钩,就知道我在想你。”
“你看了二十年。
字尾都有钩?”
“有。
每一个字。
最后一笔都往上挑。
他刻了二十年。
挑了二十年。”
“永乐二十年的字不是他刻的。
帽子人替他挑了二十年。
但帽子人挑得太用力了。
你爹的挑是轻的,像话没说完。
帽子人的挑是重的,像怕你不知道他在替你爹。”
“帽子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
但他学了你爹二十年。
只有收刀那半毫学不会。”
“半毫。”
“半毫就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距离。”
她把针穿进绢面。
“明天到满剌加。
找到我爹的旧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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