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昨晚死了一个人。
还有一个鞋底不响的人,昨晚在甲板上走过。
船头第三根缆绳上,信鸽还在。
竹管还在。
绳结两遍——手抖的人打的。
他看了一眼竹管。
竹管里纸滑出来一半。
被血浸过。
两个字——“等死。”他的手指在袖中停了一下。
竹管内侧那道划痕——刀尖刻的,从左往右压下去——刘松的刀法。
等死。
谁写给谁的?
如果不知道这个答案,他可能永远不知道墙里的手是谁的。
而那根线——每收一尺,针眼就凉一分。
他只剩三尺七了。
他转过头,像没看见。
但他走回甲板时,手指在袖中数了三下。
喂鸽子的人打绳结手抖了三下。
一个数数的人,手抖的次数和他数的数一样。
假厨子数一百七十下的时候,手抖了一百七十次。
喂鸽子的人只抖了三下。
三个刻工。
三个被记住的人。
三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小厨娘蹲在船舷边,菜刀在船板上刮东西。
刮一下,停一下。
“刮什么?”公主问。
“信鸽粪。
粘船板上了。”小厨娘说,“昨晚喂鸽子的人踩上去的。”
“现在刮?”
“现在不刮,等会儿就没时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小厨娘没抬头。
“等会儿有人会死。
死人不会刮粪。
活人也不想刮。
所以现在刮。”
她刮完了,把刀在衣襟上擦了一下。
“行了。
可以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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