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鲜——昨晚喂的。
喂完鸽子,那人把竹管绑回鸽子脚上。
绑的时候手在抖,绳结打了两遍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竹管内侧有一道划痕,很深。
刀尖刻的。
我刮鸽粪的时候摸到了。
刻痕起笔重收笔轻,从左往右压下去的。
像刻碑的人留的。”
林远看船头第三根缆绳。
信鸽还在。
竹管还绑着。
绳结两遍——手抖的人打的。
竹管内侧那道划痕——刀尖刻的,从左往右压下去,像刻碑的人留的。
刻碑的人,刘松。
三语碑波斯文刻工。
“谁是刘松?”小厨娘问。
“永乐七年,郑和第二次下西洋,在锡兰山立了一块三语碑。
中文、泰米尔文、波斯文,三种文字刻在同一块石头上。”林远说,“三个刻工。
刘松刻波斯文,刘福刻泰米尔文,沈怀瑾刻中文。
碑立起来之后,刘松的名字被抹掉了。”
“谁抹的?”
“不知道。
但刘松把字刻在了别处。
刻在他儿子的鞋底。
刻在鸽子的竹管上。”林远盯着那道划痕,“他在等人发现。”
他没看信鸽。
他看的是正西。
帆布绷得最紧的地方站着一个人,帽檐压到鼻梁。
那人的影子短得几乎踩在脚后跟下面。
“他在退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帽子。
脚跟离了地。
别人往前凑,他在往后缩。”
公主走到死者面前跪下,刀尖挑开领口。
衣襟撕开的声音像扯破的帆。
“是烙印。”她说。
站起来走向帽子人,没揭他的帽檐,刀尖挑开裤脚,露出脚后跟上一道炭痕。
“脚后跟为什么有炭?”
帽子人的右手在袖中攥了三下。
“手里有什么?”公主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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