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从他说话开始。”林远说,“他每说一句,船外雾就浓一层。
雾里有三十个人的呼吸声。
我听见了。
我六岁躲柜子里,听见我父亲呼吸停止的声音。
之后耳朵变尖,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。”
王景弘笑容收了。
“你不是来找我的。
你是来困住我的。”林远说,“你带三十个人,是因为你怕我。
怕我认出你。
你怕我后颈的第七针帮你回忆起来。
你用话拖住我,等三十个人把船围死。
然后你会说,林远,跟我走,我带你找你爹。
对不对?”
王景弘没说话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
“我不跟你走。”林远说,“就在这里。
你带三十个人来,我等你。
但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林远转向顾惜月。
“你刚才问他扎你用哪只手。
他说右手。
但他的手不是扎针的手。
他的手是划船的手,搬石头的手,写字的手——不是扎针的手。
扎针的手,手心有茧,不是虎口,是掌心。
常年握针的人,掌心有道横茧。
他的右手掌心光滑,说明很久没握针。
左手丢了,没法握。
习惯还是左的。
你们看他的右肩比左肩低——长期用右手代替左手的人,右肩会下沉。
三年来他一直在练用右手做左手的事。
练了三年,不是练扎针,是练骗人。
用右手骗你们,说左手已经没了。”
王景弘右肩不自觉往上抬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“他在害怕。
因为我说中了。
你们看他脚下——甲板上三滩水。
一滩左,一滩右,一滩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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