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林远。”灰袍人开口。
声音轻,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你的后颈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太仓码头,我扎第一针时,你后颈旧疤还没结痂。
我在疤上再扎了一针。
你没喊,没哭,没动。
看着我,像一条死了七天的鱼。”
林远看的是灰袍人的左手。
左袖空着。
“你说是你扎的。”林远说,“告诉我,你用哪只手?”
灰袍人没答。
右袖动了动,右手伸出来。
虎口光滑,没有疤。
他举起右手,在雾里摊开。
“这只手。”他说,“右手。”
林远笑了。
很冷。
“三年前你用左手。
现在把右手给我看,是在说,我的左手不在,我不可能是左撇子。
但你的左袖是空的。
你的左手呢?”
灰袍人右袖垂下去。
“丢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丢的?”
“三年前,扎完第七针后,我把它浸在海水里。
海里有东西咬掉了它。
从虎口开始,连皮带肉。
我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断,把手掌拔出来,扔进海里。
海吞了它。”
公主的脸白了。
刀稳稳握在手里。
“你叫什么?”林远问。
“王景弘。”
三个字砸在甲板上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三盏灯笼里的火苗在雾里跳了一下。
“王景弘。
郑和的副使。”林远说,“左手丢了,虎口有没有疤谁也不知道。
海替你吃掉了证据。”
“海不偏袒任何人。”王景弘说,“海只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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