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。”林远指着死者左眼下方一颗泪痣,嘴角一道旧疤从左嘴角延伸到下颌。
“东王部落的刺青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公主教过我。
她在太仓码头蹲了七天,把所有从爪哇回来的船都问了一遍,问的是——有没有一个左眼下方有泪痣的女人。
那是她母亲。”
“她找到没有?”
“找到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在这张脸上。”
沈映月把绣绷翻过来,针尖在绢面上走,极快。
她绣了三个字。
林远没看见,小厨娘看见了。
“沈姐姐,你绣的是‘还我命’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你用了三根线。
第一根是白发。
第二根是黑发。
第三根是红线。”
“白发给死人。
黑发给活人。
红线——”沈映月停了一瞬。
“给该还的人。”
公主从雾里走出来。
刀已经出鞘半寸,在鞘口卡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铮”。
她走到林远面前,没看他,看的是沈映月的绣绷。
“你绣的是我母亲。”她说。
刀完全出鞘了。
刀身上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,被反复摩挲过。
“谁让你绣的?”
“她自己。”沈映月抬头。
两个人的眼睛在雾里对上了。
针尖和刀尖之间的距离,一寸三分。
“她会绣我母亲?”公主把刀横过来。
焦痕从刀鞘中部延伸到尾部,弧形,宽度三分,纹理从深到浅,再深。
“我母亲只会用刀。
不会用针。”
“死人的手会做活人不会的事。”沈映月把绣绷翻回正面。
上面绣着一个跪着的女人,面朝东。
“你母亲死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根针。
不是刀。”
公主的刀尖停在沈映月绣绷上方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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