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找东西。
也在等人回来。
三
老宅门口。
沈映月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咔哒——比三个月前短了一截。
锁被打开过一次之后,门也记得。
她推门走进去。
院子里落了一层新叶,风从墙头翻过来,把叶子吹到墙角堆成一堆。
桂花树还在那里,枯了一半,活了一半,和三个月前一样。
沈映月走到树下,没有停步。
但林远停了一步。
因为他看见桂花树的树干上,靠近根部的位置,有一道新鲜的掐痕。
指甲掐的,已经干了,但掐痕边缘的树皮还没有完全愈合。
大约三天前留下的。
他蹲下来,用指腹量了一下掐痕的宽度——比他的拇指窄,比沈映月的拇指宽。
第三个人的手。
他站起来,没有说什么。
只是在那棵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,记住了掐痕的位置和走向。
老宅正堂的门虚掩着——不是他们上次离开时关好的状态。
有人进来过。
沈映月的手在推门的瞬间停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。
她摸到门板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印痕。
不是刀划的,是有人在这里靠过——背靠着门板,站了很久。
她认得那种靠法。
她父亲每次从织机前站起来走十一步去厨房热粥,回来之后靠在门板上,把粥碗放下的那个角度。
她在正堂里站了片刻,然后穿过院子,推开正堂的门——她走过那些动作,像一个已经把它走了很多遍的人。
她蹲下来,手伸进织机底下的阴影里。
灰尘从指缝里溢出来。
她的手在织机底下停了一瞬——不是摸到了东西,是摸到了另一只手留下的温度。
灰尘下面的木板,有一块比周围暖。
有人比她先到,在一个半时辰内来过这里,手伸进织机底下摸过同一块木板。
他走的时候,留下了一点体温,还没来得及散尽。
沈映月的手指在那块温热的木板上停了片刻,然后把那块白绢从更深处抽了出来。
叠了四折。
边缘整齐,没有磨损。
封口处的折痕上,有一道极细的压痕,是新的——有人打开看过,又折回去了。
四
林远接过白绢,没有马上展开。
他先看折痕——四折,但第四折的折痕比前三次浅,说明打开看过的人没有完全摊平,只掀起了最后一折的边缘就放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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